目击众神死亡的草原野花一片/
远在远方的风比远方更远/
我一直觉得,人的骨灰比火车的车厢更重,重得,像这些年来一直都不明白的生活。
汽笛在远方之外的远方笑着,掩盖了草丛里小虫的悄声呓语。
天,低得像儿时犯了错的头,因为那里噙满着眼泪。
就这样躺在安详的铁轨上,我想着孩提时候天真的期盼。
曾经以为月亮真的是圆的,也曾经以为天真的是蓝的。但是人,真的会变成石头吗?那么遥望着很多年前的外公家的麦田,我也不会流下那一行泪水。
所以才期待着火车的汽笛,掩饰住哭得沙哑了的嗓音。
写诗,是为了纪念自己,还是为了纪念死亡?
山海关的秋天,风无情得一如南去的候鸟,吹散的,也不只是死去的往事,也不只是患了病的现实。
铁轨在微微的发颤,我平静的抽着烟,看着烟,挡住我对原本不是蓝色的天的因受骗而失望的目光。
左脚踏着死亡的节拍,右脚还留在多年前的下午,母亲亲手做的饺子的余香里。
黑夜是神的伤口,你是我的伤口。
羊群和野花也是岩石的伤口。
绿灯,霎的变成了红灯,就像孤独的狼的眼睛,突然就布满了血丝。就像几分钟后铁轨旁的嫩叶,溅满了我的生命。 qq1177
汽笛在远远的吟唱,手里的烟头,已经熄灭了很久。
我把右手放在左胸,听到我的心脏,还在平静的为我搏动。
它也累了。就让我们在这里休息,在血肉模糊的微笑中停止最后一次自欺的悸动。
我看到了红漆早已剥落的车轮。我听到了滚滚的雷声。我嗅到了死亡的气味,原来那是柴油的气味。我想起了多年前写的诗。我笑了。就像小时侯,我得到了期待已久的糖果。而现在,我得到了期待已久的超脱。
我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,那是很久很久以前,我牵着你的手的暗暗的兴奋,是很久很久以前,我写出第一首诗的兴奋,是很久很久以前,我拿着第一笔薪水给母亲买了一条围巾的兴奋,都不能比拟的。因为我即将得到的东西,比那些都让我幸福,让我前所未有的满足。
车轮,轻轻的碾过,我听到了我每个骨节的碎响,我看到铁轨旁的野花红得让人愉快,我闻到我的脑浆的香味,我在这样的快乐中想到了诗,想到了血,想到了现在已和我无关的世界,想到了你的脸,和病床边母亲的憔悴。
火车呼啸着离去,我的还残留着左眼的头躺在路边的草里,看烟灰飞舞,最后飘落在我胸膛的血泊里,像是在那里,找到了自己的归宿。我满足的闭上左眼,任那留在铁轨中的颅骨,还在车轮远去的颤动中,唱着我最后的诗。 qq1177
当我没有希望坐在一束麦子上回家/
请整理好我那零乱的骨头/
放入一个红色的小木柜。带回它/
像带回你们富裕的嫁妆/
但是,请不要告诉我/
扶着木头,正在干草上晾衣的
妈妈/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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