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  菊

 

清明时节雨纷纷，路上行人欲断魂。

天空飘着蒙蒙细雨，我撑着伞独自走着。静静地来到墓前，献上她的最爱-----大捧白菊。

伞将细密的雨丝挡在身外，举头望着伞面上的白菊，在雨水的滋润下欲发清艳。

如果时光可以倒流，我想身边的好多事都可以改变。然而，我们有时总要面对遗憾。

 

两年前的一场大雨，让我邂逅了她，她有个动听的名字-----谢莹菊。

我下班后收拾好准备出门，天灰蒙蒙的，有些要下雨的迹象。四下寻人不见，原来大家见天色不妙，早就溜之大吉了。没做其他想法，想以我猎豹的速度十分钟冲到站牌那。在我跨出门的一分钟后，雨肆虐地席卷而来，往回走吗？心有这样的打算，但一时兴起，让我义无返顾地前行。于是加快了步伐，全力奔跑，正当我独自享受狂奔与时间赛跑的乐趣时。不臆撞到了什么。

这是一段急转路，我向左拐，而对方向右转，我就和对面的人不期而撞了。但是很显然我的力气较大，对方被我撞得七荤八素。“没事吧？对不起啊，我……我……”指指天空，我略显抱歉地问道。都怪自己的一时兴起的玩心。

“哦，没关系！没带雨具吗？”她竟平和得出乎我的意料。我抬眼看去，她就像是一朵盛开的白菊，淡雅，不染凡尘，脸上挂着恬淡的笑。 qq1177

须臾之间，她向我移过来，“全身都淋湿了，我们一起走吧！”

我也一笑，戏谑说：“别人会不会以为我们是情侣？”我的骄傲，总是让我误以为男子汉打伞只是故作浪漫，所以我从不带伞。一想到此，不禁轻笑了起来。

她沉默不语，头低低地走着。

小小的伞，成了我们的避风港。而伞上的白菊向是对我微笑，一如身畔这位淡雅的白菊。

“我在前面的12路站牌那等车，请送我到那吧！”我提出目的地，总不能一直走下去吧，眼看着目标近了。

她眼前一亮：“巧了，我也要乘12路车。”说话间，“快，车来了。”她手一指，果然有部公车。

“我们一起冲！”说完，我们兴冲冲地快跑几步，不自觉中我抓起了她的手。一种执子之手，与子偕老的错觉潜滋暗长。

我想我一定是疯了。这是从见面到现在第二次用“我们”一词了，很温暖。

“车开走了。”她失望地说。

虽说我也有点失望，但不可以两个人都失望。“下部车很快就到啦！”这是安慰也是自慰。而我们都知道恶劣的天气通常都很多人。两个人，等待也变得很美好。

这时她的手机响了，她接起，几句之后挂断了。她回头，长发尾扫到了我的脸，飘过一阵幽香，她对我说：“等一下我爸爸来接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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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分钟后，一辆炫黑色的保时捷停在了我们面前。“伞你先拿去用。我先走了。”她把伞塞到我手里，跳上车，消失在雨幕中……

这一切来得就像是一场梦，而唯一见证其真实性的就是手中这把白菊伞。

 

后来我们经常碰到，上班，下班，于我，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光竟是在路上。并得知她在我公司斜对面上班，名字叫谢莹菊。她的从不矫揉造作，典雅，坦率深得我心。而我也告诉她我叫刘青山。

“这个名字起得好，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。”她一片天真。

“莹菊，你不认为很土气吗？大概我老妈当初给我起名字时，就是这个用意吧？”我能体会她的善解人意。

“不会啊！”她说得理所当然。

“我更愿意理解是在我这片青山上，开满你莹白的菊花。那景致一定很美！”我呓语道。

“所以啊，我特别喜欢白菊，因为我是深秋出生的，那年菊花开得特别旺盛，白得晶莹如雪。”她像是经历过似的，带着深深的回忆味道。

“所以连你的雨伞上都开满菊花？”我玩味着她的话，突然想起了下雨那天。我的心有一时的震撼。

“对了，你的伞什么时候还你？”这段时间天气很好，而我也就把雨伞的事抛诸脑后，直到刚刚提起才想到那未归的伞。

“不用了，我的白菊伞不只一把。DENG，DENG！”像变魔术式的又从包包里掏出一把镶着紫色花边的白菊伞。 qq1177

 

我一直很好奇，为什么她会让我成为她的伞下客？又不好当面问询。所以好奇就一直悬而未决。

 

时间过得飞快，转眼夏尽秋来，所谓秋高气爽，我的心情也每天高涨。更爽的是每天可以见到莹菊。我们像是有一种约定：就是上下班如果见不到对方，就要等待。为此，我险些迟到好几次，不过我不在乎，我的心因等到要见的人而得以平复。

一天清晨阳光很好，莹菊在车上同我讲：“猜猜今天是什么日子？”“中秋节早过了，重阳节还没到。那是什么节？”我禁不住反问。

“我的生日啊！”然后拼命地笑。我喜欢看她的笑。

“那要我准备什么生日礼物呢？”我转动脑筋。

正当我苦想之际，一个急刹车，车上人全部一边倒，我硬撑着给莹菊一个自我的空间，自己的脚却成为了垫脚石，条件反射性地啊了一声。

“没事吧？”莹菊小心地问道。

“哦，没关系。那下班等我啊！”我豪气地说。

下班后，我匆匆赶到公交站牌，一手捧着一束玫瑰，公文包里放着一只礼盒。

我再次拉了拉胸前的领带，总觉得很歪。

伊人姗姗来迟，“没让你久等吧？抱歉！”

“没关系，今天你最大。”我笑笑，顺手献上那束玫瑰。

 “很漂亮，也很芳香，谢谢！”她微笑，看来女人都是喜欢花的，同事的建议果然没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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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走吧。我踩上单车，“小姐，请上车！”一唿哨，我们飞驰而去，秋风中她的长发随风而动。

我们来到一家名为圣地亚哥的西餐厅，桔色的灯光，浑然天成的装潢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。我们走到预定的秋菊雅座，莹菊看着台上的名字，“这都被你找到，看来你也有爱屋及乌之嫌了。”此话一出，二人不觉陷入静默中。我偷看她的脸，桔色的灯光下，平添了圣洁的光辉，看起来像个天使。

我们点了意大利面，七分熟牛扒，奶油芝士蛋糕，酒红色的葡萄酒盛在两只高脚杯里。

我们边吃边聊，我举起酒杯，“来，莹菊，祝你生日快乐！”我们一饮而尽，干掉了酒，“我为你唱《生日歌》吧！”

“你的歌还不赖，我还以为会是五音不全呢！我可以点歌吗？”她又提要求。

“好啊，为美女办事，岂能心不甘情不愿乎？今晚我当你的点唱机。”我乐得效劳。

“那好，你唱《命中注定》给我好不好？”

“yes，maderm。”

现在歌也唱过了，该吃生日蛋糕了，我插上蜡烛，用火机点燃。关了壁灯，气氛变得神秘。

“我们一起举刀，刀太大了，我举不起。”她歪着头看我，一双无辜的大眼。“好，好，好，我的寿星姐姐！”我握住她的小手，蛋糕已然分离。

从公文包里掏出中午选购的小礼盒，交到她手上：“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，请收下，不知合不合你意？” qq1177

她兴高采烈地收下了，“可以打开看吗？”我点头。

“WOW，好漂亮啊，是水晶菊头饰和耳环，一套呢，谢谢！”看到她高兴的样子，我的心也很甜，就像刚刚吃过的蛋糕。

她给了我道谢一吻，虽然蜻蜓点水般，却是对我最好的嘉奖。今天是她的生日，得到最珍贵礼物的人竟是我。

我们步出圣地亚哥，今晚我带你周游。踩上我的单车，载着她来到长堤，微风习习，见月色尚好，我们一起看星星，在浩瀚的星海中，寻找我们各自的星座。

 

第二天，早上一如往昔地搭乘12号公交，我没有等到她，打手机更是无人接听。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，整个上午，我坐立不安，无所适从。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，哪怕给我一点音信也好啊。还是我太过在乎一个人，所以才患得患失？不会出什么事了吧？不会，可能她今天休假也不一定的。我试图寻找各种理由来说服自己，可是还是坠坠不安。我发了数条短信，希望得到她的回复。

我盼着下班，还会见到白色的花站在我面前。于是一下班我狂奔出门，我等到天色渐晚，依然不见人影，我的心在发抖。

第三天，第四天……依然如是，那几天简直度日如年。

一个礼拜后的下午，我接到一通电话。是一位女同志打过来的。她声称是莹菊的好友，要求同我见上一面。我同意了，下班后赶往约好的地点，来人是位齐耳短发，带着深度眼镜的女子，一点也不像莹菊的好友，她自我介绍说：“我叫姚芳，是莹菊的高中同学兼好友，我经常听她提起你。她让我把这个交给你，生日那天就让多交给你，但一直拖到现在，对不起。莹菊她，她再也不会回来了，为了救一名儿童，不幸在一次交通意外中丧生。” qq1177

我的心一下子像被谁抓住了，痛疼难忍。泪一下子决堤涌出。颤抖着接过那个锦盒，里面是一张手工绘制的国画：一望无际的青山连绵到天际尽头。近山处可见白菊争相怒放。满山遍野，白光点点……。我再也看不下去了，只要拼命擦拭泪滴以免打湿这幅画。

第二天起我再也不乘12号公车。

 

是谁说：送伞代表别离，而我的白菊今已凋谢。

再回首我们一起走过的时光，再次搭乘一次12号公交，再来到圣地亚哥为你庆生，再寻找属于我们的星座，再次唱那首《命中注定》：

 

忽然大雨

我们有缘相遇

你也在这里被雨淋湿

小小的屋檐就这样变成你我的伞

 

萍水相逢

我们还很陌生

你说人和人有一种缘份，

很像晚风轻轻吹过肩上人们面容那么轻松

 

你让我相信有命中注定

你问我雨后可有彩虹

人的一生中

记忆常常有并非每段都有感动

 

人的心中都有个孩子

特别容易和纯真接近

奇怪的是

地球几亿几千万个人我特别想你
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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